「婚姻心田」 之 「又有太空人?」— 阿樂與阿儀空巢期迷思的出路

上星期我們談及阿樂與阿儀空巢期的迷思之分析,以下會嘗試為他們尋找出路。

拆解阿儀的「太空人」計劃

在考慮到外國陪伴子女讀書的決定上,阿儀要先問清楚自己,甘願犯險當「太空人」,是否對阿樂已心灰意冷,不想繼續與他一起生活,又或是她不想因所有兒女不在港,而要獨自面對丈夫而有的空巢期。如果是的話,她應與阿樂詳談清楚,不要以探望女兒作藉口,繼續逃避他們婚姻的問題,並看看可怎樣改善。反之,她要評估當「太空人」的代價,包括阿樂因獨自在港會發展婚外情的可能,及與子女在外地同住可能的困難,因她沒有得到兒子認同而強迫他到外國讀書,女兒因她的探望和同住而感到被管束等,這可是導致他們在同住時出現嚴重衝突的導火線。

兒女長大後要學習放心和放手

阿儀應了解女兒在成年早期的需要,如尋找工作方向及人生伴侶,應學習對女兒放心和放手,給予多些空間和自主權,讓她學習選擇並對選擇負上責任,有需要時才給予意見。而兒子正值青少年期,正是尋索自我和重視同輩群體認同的階段,阿儀作決定應得到他的共識,而不是強迫他依從,否則會適得其反。整體來說,阿樂在這方面較能接納子女長大的事實及尊重他們的決定,是阿儀需要學習的。

重新重視夫婦角色的重要性

在面對「空巢」引發的失落感,阿樂與阿儀的重心需由重視「父母與子女」轉變為「夫妻」的角色關係,可惜的是,他們夫妻間潛藏了一些問題未完全解決,這是為甚麼有些夫婦在兒女長大後會考慮離婚,但假如他們選擇繼續一起,視對方為老伴的話,必須重新修補關係。在此,阿儀需對子女放手並面對夫婦關係,阿樂需要放下工作的優先,多抽時間陪伴阿儀。此外,要加強夫妻的交流和溝通,話題可先從生活瑣碎事入手,發掘彼此的優點,立體地認識眼前看來好像有點陌生的配偶。他們可用不同方法緩解孩子離開的寂寞感和失落感,重新調整生活、重拾過去未完的事和培養新興趣等,例如可一起運動、散步、出遊、看電影和養竉物等,以一起獲得新的滿足感。直至他們關係稍為好些的時候,要學習饒恕去化解積怨,如有需要可尋求婚姻輔導的幫助。

重建及擴濶社交圈子

阿樂與阿儀過去比較「重家庭輕朋友」,較像封閉式的家庭,縱使出現了問題也沒有人和外援可幫助他們,及至子女長大離家,便彷彿失去一切。現在他們需要重建朋友關係,擴濶生活圈子,例如可從社交網絡平台尋回舊朋友,又或可尋找一些「同路人」,互訴子女升學後的感受,從而得到精神上的支持。亦有些夫婦會考慮到社區中心當義工,去關心另一些有需要的人,而不將人生所有寄望只放在子女身上,學習放下過去較重視的父母角色,而去尋索人生下半場的方向。

譚日新博士 ︳臨床心理學家
黃曼君女士 ︳個人、婚姻及家庭輔導員

婚姻心田 之 「又有太空人?」– 阿樂與阿儀空巢期的迷思之分析

上期談及阿儀想帶兒子到外國升學,並考慮與在那邊唸書的女兒一同生活,以下我們會嘗試分析他們全家人的處境。

子女長大後的需要

一般而言,18至21歲是成年早期的階段,人會離開父母、尋找工作方向及人生伴侶。女兒到外國唸書,是由阿儀一手「精心策劃」,這也斷了女兒在香港的感情瓜葛,女兒感到好像沒有自主性,無怪乎她到外國後,因不想父母干預,所以很少聯絡,而她亦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空間和自主權。另外,唸中學的兒子正值青少年期,正是尋索自我和重視同輩群體認同階段,他與父親及同學已建立一定的情誼,不想離開,對於母親強迫到外地升學的安排,事前又沒有諮詢自己的意見,實令他感到非常反感,不想依從。

空巢期引致的問題

阿儀的焦點一向放在子女身上,只當遇到難關,才找阿樂聯手去解決問題,但隨後又再聚焦在子女身上,可見阿樂與阿儀著重在「父母」多於「夫妻」的角色之上。從阿儀只顧子女而忽略阿樂,阿樂放工回家只顧打機,對阿儀預備帶著兒子到外國升學和探望女兒等態度也很淡然,可看到他們的溝通和感情早已存在問題。阿儀礙於不想影響孩子更沒有拿出來坦誠傾談,只選擇「忍」。直至女兒離家到外地升學,阿儀被需要的感覺退減了,隨之而來的是寂寞和失落,雖有兒子在身旁,但當只剩下兩夫妻時,一直存在的問題便浮現出來,磨擦也增加了。她想到既然夫婦關係不理想,相互間沒有被需要和滿足的感覺,一旦連兒子也到外國讀書,只單獨面對阿樂,這是她最不願意見到的情況,所以她想帶兒子到女兒那裡,陪伴在側,重拾做母親被需要和滿足的感覺,也可避免面對空巢的處境。反觀阿樂,他覺得兒女已長大,應給予他們較大的自主空間,相比能接受兒女遲早要離開,去建立自己的事業和家庭的事實。加上他的個人價值是建基於工作上,所以沒有如阿儀那份因兒女要離開的不安。

「太空人」的婚姻問題

當夫妻分隔異地,缺乏關愛與支持,容易經不起試探誘惑,最終可以導致婚姻破裂和家庭瓦解,悲劇收場,像香港以往不少移民家庭的問題一樣。事實上,阿樂與阿儀夫妻間的感情早已出現問題,而阿樂也有「前科」,在父親過世後曾對女秘書有好感。如阿儀真的走了,阿樂的「高職厚薪」或許會吸引一些異性「投懷送抱」,在缺乏妻子和家人的關懷下,容易受不住誘惑,那麼這頭家就真的會散了。而遺憾的是,相信阿儀也想到這個可能,只是內心不想再管阿樂了,可見她對這段婚姻的未來或許沒有太大「奢望」了。

下星期我們會嘗試為他們的處境尋找出路。

譚日新博士 ︳臨床心理學家
黃曼君女士 ︳個人、婚姻及家庭輔導員

婚姻心田 之 「又有太空人?」一 阿樂與阿儀空巢期的迷思

「阿女在那邊讀書唔知讀成點?我下學期想帶阿仔去那邊揾學校、辦手續,順便探下阿女!可能要去幾個月,或會留久些。」阿儀一邊按電話,一邊通知阿樂。「隨便你。」 阿樂淡然地回應,手中正拿著遊戲機與兒子對打。「你自己去探姊姊吧,我不想去!」兒子放下手上的遊戲機,氣沖沖地回房,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阿儀的女兒是一年前中學文憑試的考生,可惜考不上心儀的本地大學。為了女兒的前途著想,便把她送到外國一所排名較好的大學唸工商管理,希望她畢業後能進入一流的公司工作。但自從女兒入讀當地的大學後,常推說自己讀書很忙,甚少與父母通訊,令阿儀很擔心她再次拍拖而荒廢學業。另外,以前凡事照顧周到的阿儀,現在突然覺得女兒不再需要自己,兩人的連線好像斷掉了,感到不安和失落。回望過去一年,是阿儀重拾專業的第6年,似已到「樽頸位」,像沒有再可發揮的機會,令她萌生提早退休的念頭,更想到外國陪伴子女讀書。加上雙親去年已相繼去世,她覺得已無後顧之憂。對於阿樂,她認為他是個工作狂,不工作便找不到人生意義,放工回家只顧上網打機,覺得他可以一個人生活,而且他仍需留港工作賺錢供子女讀書。

       至於兒子方面,自從阿樂主動與他一起打機後,他們的共同話題也多了,兒子覺得父親十分民主和給自己很大的自由空間,但母親則有點專橫,所以他喜歡父親多於母親。這次母親沒有作事前徵詢,只通知他在今年中五下學期將到外國讀書,這些令他非常不滿。作兒子的一方面捨不得離開父親和好友,另一方面覺得以自己的成績,應能考上心儀的本地大學,所以他不想離開,覺得媽媽此舉是強人所難。

       至於阿樂方面,他覺得兒女已長大,應按自己的意願去行,更應過獨立的生活,或許仔女離開自己會感到孤單,但相信這是遲早的事。而工作方面,他已是公司的副總裁,正所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每天非常忙碌,故難以分身去探望在外地的女兒。所以,當阿儀提出想帶兒子到外國讀書和探望女兒時,他沒有異議,只是近年與兒子多了打機,感情深厚了,有些捨不得他。對於阿儀自把自為、沒商量餘地的態度,他早已習慣,對這次決定也不感到奇怪。「阿仔未必肯跟你過去,阿女親你才怪呢!到時一定『死死氣』不情願地回來!」他心想道。

       以上呈現了阿樂和阿儀的溝通問題及送子女留學所面對的困境。下期我們會嘗試分析他們的處境。

譚日新博士 ︳臨床心理學家
黃曼君女士 ︳個人、婚姻及家庭輔導員

婚姻心田 之 「荷爾蒙惹的禍?」一 阿樂與阿儀青少年兒女暗湧之分析

上星期我們談及阿樂與阿儀家庭的暗湧,以下會嘗試分析他們的問題。

青少年子女的發展需要

發展心理學大師艾力遜(Eric H. Erickson)指出,青少年期的發展重點是自我尋索(identity searching),當中會經歷身體、心理及社交等方面的改變及成長,也包括荷爾蒙分泌的影響,但這絕不是所有轉變的唯一因素。舉例而言,青年人會關心別人如何看自己,希望得到同輩認同,故不少男孩喜歡在同輩中被認為打機卓越而沉溺手機,而這差不多是現在所有家長的困擾,特別是一些影響了學業和健康的青年人。

另外,青少年亦開始會對男女感情和性很好奇,因著互聯網的發展,他們很容易在網上看到這些資訊,同輩之間也可能會互相分享,這令家長會擔心子女沉迷和接收錯誤的性觀念。

而阿儀的女兒已到了青少年後期,真的想拍拖,故會著重打扮去吸引異性,因著現在不少青少年很早便有性經驗,難怪家長擔心過早談戀愛帶來的風險。而阿儀因不想加深與女兒的衝突,加上自己忙碌,故想送她到外國留學,希望可斷了女兒的感情瓜葛。可是,不少青年人到外國後反而變了「甩繩馬騮」,有些更受同輩影響去吸毒、酗酒或濫交等,令不少家長恨錯難返。故此,如子女在港已出現問題,應先把問題處理,才考慮到外國升學,可能會較為妥當。

阿樂「管教不了」的態度

阿樂放工回家的習慣是回房打機,管教的責任往往也落在阿儀身上,兒子可能自小已「有樣學樣 」,只是他們玩不同的遊戲而已。另外,女兒可能得不到父母足夠的關愛,故過早去拍拖尋找愛。阿樂以前也曾與女秘書有一段「撲朔迷離」的關係,可能自覺也沒資格在感情事上管教女兒,只好吩咐她請男友回家,希望可以「過目」一下,相信總比「說不准」好;又或許他相信「壓力越大,反抗力愈大」的道理。不過,他這個愛理不理的管教模式,未能與阿儀在管教上達致共識,令她感到憤怒和失望。

阿儀重投工作的掙扎

阿儀因過去要照顧子女而放棄專業的發展,及至他們升上中學,自己被需要的感覺沒過去那麼重,令她決心重投專業,重尋自我價值。而她過去十多年作為全職主婦,因失去賺錢能力,在經濟上要倚靠丈夫,好像不少事也要受制於他,失去「話事權」,故她可能相信擁有經濟能力,便可在家有控制權。但是,她因要贖回十多年專業發展的進度,投放了過多時間在工作上;同時也要照顧年老多病的父母,再加上阿樂在管教上的放任政策,忽略了子女在青少年階段遇到的困惑。直到發現兒子手機的女孩裙底照,以及女兒拍拖和懷孕的疑雲等,他們才驚覺要正視子女的需要。

下星期我們會嘗試為他們的處境尋找出路。

譚日新博士 ︳臨床心理學家
黃曼君女士 ︳個人、婚姻及家庭輔導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