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chard & Virginia的移民路

「我不是吩咐過你要堅強勇敢嗎?所以,你不要懼怕,也不要驚慌;因為你無論到哪裡去,耶和華你的 神必與你同在。」《聖經新譯本》〈書1﹕9〉

 當初滿懷憧憬的異邦生活,遇上艱苦、重壓的現實時,人的軟弱和醜陋徹底原形畢露;即使是合二為一的親密夫婦,也會旋即在具破壞力的衝擊和挑戰裡,將絲絲愛意磨碎,有何方法去面對和過渡這苦樂參半的異邦生活?趁著在溫哥華列治文市採訪的期間,走訪了定居當地的港人夫婦Richard & Virginia。從他們的訪談中,看見這條移民之路雖然是困難重重,曾經走過陰雨綿綿的歲月,身心疲累,從期望到絕望,但主的慈愛卻令人在寬恕中得著罪的釋放,被堅立的心能夠欣然迎刃而決定向前行。

文﹕謝芳

這天,移居加拿大列治文生活逾二十載的Richard & Virginia,與遠道而來的記者聊起香港的生活,仍感似是昨天的事情。移民初期的傷害仍讓硬漢子的Richard哽咽;Virginia在滔滔不絕的言語中帶著不少的感慨。「感恩的是,有主耶穌的愛堅立著我們的婚姻、家庭 ,否則,我們夫婦的情況真不敢想像…」

異地生活壓力的導火線
談到當年離開了熟悉之地,懷著對未來美好的希望,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態奔向西方自由的彼邦生活,Richard & Virginia異口同聲地以甜酸苦辣來形容﹕「未正式移民加拿大時,每次的探親渡假都十分享受這裡的清新空氣、寧靜的生活和寬闊的空間,但當真正展開此地的移民生活,就體會現實的生活與憧憬真的有很大差別。」他們說,無論中西文化、語言差異、生活的習慣或模式、工作機會和待遇等帶來的衝擊;與下一代的文化溝通和相處的衝突;返教會時又遇上寸步難行的大風雪…。

Richard & Virginia都是專業人士,在香港時各自擁有穩定的工作,享有不少津貼福利,但移民加國後Richard不能做回工程的老本行,只好咬緊牙根重新出發,轉行做財務策劃師;只有Virginia能夠重操牙醫的職業。他們說,移民前,大家在婚姻裡都很合拍,願意互相遷就和協調,在別人眼中是對恩愛夫婦;但移民後,最具挑戰的正正就是夫妻關係的維持。

情緒壓力至臨界點
Richard告訴筆者﹕「來到加拿大生活初期,面對很多考驗和挑戰。同時間要應付因轉工而需要的讀書和考專業試、幫忙照顧小孩子、分擔家務、異地生活習慣等一大堆的問題和壓力,再加上工作不穩定,往往付出雙倍努力,但不一定有好的成果,覺得很辛苦很難受,自己又不懂表達,心中充斥著憂鬱、懷疑、埋怨的情緒﹕『為何太太不明白我?她為何又不開心?她會否看不起我?』在2007年是情緒最差的一年,當時我的情緒跌到谷底,時時因事氣上心頭時會立刻衝入房,關上房門,想哭但又哭不出來,唯有以叫喊、擲東西或拍打門板來宣洩負面情緒。」Richard說到這裡,已在流淚。

身旁的Virginia輕撫著丈夫的手,感慨地說﹕「明白丈夫當時面對的壓力,其實自己心裡面很難過。許多好意的提醒變成挑剔,大家不懂溝通負面情緒,加上照顧孩子的方式和期望不同,故丈夫表現得十分急躁,時而用權威和高壓言語罵我﹕『慈母多敗兒』。慢慢地,夫婦之間開始產生距離,親密度大減,充滿張力,不表達也不化解,處於冷戰狀態,雙方一起保持家裡的操作正常。直到有一天,丈夫衝口而出說了『離婚』兩字,叫人心碎!」

「雖然我們陷於困局裡,但我的立場是堅持不放棄家庭、不提離婚,怎樣也要挽救它。」Virginia說,當時,接到一些身邊親朋好友的安撫勸說;自己看了很多婚姻家庭的書,找教會牧者和心理醫生傾談,希望可以幫助丈夫舒緩情緒。但丈夫的自我防禦機制很強,怎樣也開解不到他冰封的心。

夫妻關係的轉捩點
在2008年4月是夫妻關係的轉捩點。「當時得到Virginia妹妹的鼓勵,我們參加了家庭更新協會舉辦的『加拿大溫哥華恩愛夫婦營』。在三天兩夜的營會裡,靠著聖靈的工作,真是大開眼界,明白兩人相處實在有很多東西要學習﹕如何持守婚姻的盟約、建立和鞏固夫婦之恩愛關係、促進溝通同心同行…。『我做錯了就要認低威。』『對唔住,原諒我,我愛你!』我從沒有想過如此對太太講,連男女有別的溝通也不知道。感恩是,從眾人真摯的交流和分享中,也知道每對夫婦各有經歷,有些夫婦的問題比我們更嚴重,『原來我不是孤獨的。』這就是生命的交流。」

「當中有很多祝福、分享、分擔,大家坦誠訴說自己的壓力、失敗,面對的問題雖未即時解決,但感覺到有人同行,沒有指責,很有安全感,甚麼『會否破壞形象?』『會受到甚麼對待?』的顧慮全然消失。營會之後仍有12次的跟進,重溫在夫婦營會學習到的課題。感謝主,有這一個平台,讓我們夫婦關係重新開始。」

在助人自助中成長
翌年,Richard & Virginia受邀接受訓練成為『恩愛夫婦營』帶領夫婦(leading couple)。他們最牽掛的是:「將來參與營會事奉時,誰來照顧年幼的女兒呢?」但神的安排實在奇妙,每一次都可以迎刃而解。「在服事過程中,我們仍在跌跌碰碰中成長和不斷學習,但我們的溝通路線,已由原來的不懂,到單線,直至現在的六線溝通。」Richard說﹕「一個重要的基本溝通技巧,就是避免指責式的﹕『你…』,而是多講『我』有何感受。」

Virginia坦言,很多華人的夫婦,不善於表達情緒,簡單如因健康作出發點阻止對方常吃「腸仔」,都會引起吵架。「很多人以為『結婚之後自動會懂得做丈夫、太太或父母。』卻不懂如何實踐婚姻的使命;『家醜不得外傳』不肯求助或面對,怕被人標籤,這都成為婚姻成長的障礙。」

「我們現在仍有衝突,但比以往快一點就解決了;大家遇上價值觀不同的難題,又或會觸及傷口的事情,都會一起去面對和溝通,坦白講出內心的感受,這是一種醫治。」Virginia說,「在婚姻裡面,愛與尊重猶如天秤的兩端,有著同樣的份量和比重,太太需要愛,先生需要被尊重。隨著年月過去,我們夫婦關係漸漸轉好,在經歷高高低低之後有了『釘死老我』的蛻變,正如毛蟲變成絢爛彩蝶的過程,這是生命的轉化,被雕琢更新後自由飛舞的生命。走過的道路,有歡笑有淚水,成為了主恩典的記號。」而Richard感言﹕「回顧移民生涯,最大的得著不是住大屋揸靚車,而是認識自己的真我和脆弱的一面,被接納饒恕,重拾夫婦關係的和諧親密,更深經歷主的大愛。但願主的愛都也充滿每一個家庭。」

2018Nov26Richard & Virginia的移民路

見「焦」拆「焦」

加拿大是一個地大物博的國家,溫哥華市更是位於山明水秀、有美港峻嶺的西岸,是華人最喜歡移居的地方。城市有清鮮的空氣,寬闊的居住環境,還有最好的中國及各地的美食;這裡更有自由開放的社會制度,無論是教育或生活,溫哥華多年都被譽為最好居住的城市!

因此,我們必認為居於此地生活的人該是常常快樂、無憂無慮。但事實卻非如此,一般城市的情緒病,包括抑鬱病、焦慮症等,也是在此地常見。各地處境有所不同,帶來的影響與衝擊自然也有不一樣的背景與元素,面對的挑戰更是因地而異,大家處理壓力的方法常要作出調整。但是,畢竟人便是人,無論如何,每人身心靈的基本需要都是一樣的!猶記恩師家庭治療大師沙維雅(Satir) ,昔日初到東南亞各地演說後回來時宣稱﹕無論生活在那裡,人心的問題都是一致的!

我們常說:「見招拆招」,即按照每樣問題的特色來化解它。若把它應用在「焦慮」和「焦慮症」,現代精神和心理學都有不同「拆焦」的模式與方法,包括藥物治療及各樣的心理治療。藥物治療由身體生理調節入手,在處理一些較為嚴重的焦慮症是必須的。心理治療則由認知、情緒、行為入手,旨在解開焦慮症及其他病症患者的心結。解鈴還須繫鈴人!

在加拿大的處境,華人移居在此有一定的適用,包括文化、語言、社會制度和不同的價值觀;而第二代 (新移民的子弟) 更要面對身份的認同的危機。其實生活每一環節都有不同的壓力字數(Life Change Unit),這包括正面和負面的事件,而這些環節的壓力是累積的,長期過多的衝擊便提升一般焦慮到焦慮症的狀況。一般來說,認知行為治療是可以對患者有幫助的。

但面對同樣壓力,不同人卻有不同程度的影響,這反映不同人有不同的抗逆力(Adversity Quotient)。對基督徒來說,他的靈性亦該幫助自己的抗逆,關鍵在於信徒是否真正完全將生命的主權歸主〈太6:24-25〉,信徒依靠神就可以完全把焦慮交給主並蒙神供應一切生活所需〈太6:33, 34〉。

焦慮的處理與生命的主權有何干?主耶穌基督教導門徒不要為明天憂慮,說:「一個人不能『服事』兩個主人…你們不能服事神,又服事金錢。所以我訴你們,不要為生命憂慮 …。」〈太6;24, 25〉 原來「服事」(serve, Gk: douleuō) 指奴僕的工作,而昔日奴僕要完全忠於主人,服在主人的主權之下。其實好的主人亦因此完全照顧他奴僕的需要,不用他們操心。若我們現在乃服在至高神的主權之下,祂更加能看顧我們一切的需要,故此又何必焦慮呢?

李耀全博士
資深個人、婚姻與家庭治療師
現任加拿大列治文華人宣道會主任牧師

加國輔導在線~ 校園欺凌

加拿大是一個多元文化的國家,她的官方語言是英文和法文,因在150年前立國之時,主要的移民來自英國和法國。在過去200多年,來自世界各地不同浪潮的難民或移民,以及本土的原住民,共同建立了這個多民族多文化的國家。一直以來,加拿大與美國文化熔爐的概念不同,她鼓勵多元文化和種族融滙。

但可惜,加拿大的社會仍是以白種人為主導,生活在當中的白種人往往有一種潛移默化的莫名優越感,尤其對是有色人種和黃種人的歧視,如來自中國、香港、韓國或日本等亞洲人,其中新移民首當其衝,無論在生活上、工作上或學業上,都會或多或少受到其他同是移民的加拿大人之歧視。

這種歧視情況在校園欺凌的事件更是常見,不少亞洲人的移民子弟被排斥,包括遭到不同程度語言或行動的暴力,令他們難以得到正常的教育與成長。常見的問題包括身份危機、自我形象的低落、情緒異常如焦慮症、抑鬱症等,有些人更會陷入不同的沉溺或有不良的行為。當然,有些華人聚居的大城市,問題情況是有很大的分別。

事實上,校園欺凌之情況是不可容忍,更需小心處理,因為年青人正處於身份認同的成長階段,影響深遠,故在幫助他們時,不能不考慮到社會心理的因素。而在治療方案會包括心理輔導、藥物治療(較嚴重者),還有社會的支援,如社團或加拿大華人教會的支持等,一切都不可掉以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