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法、理、情」之 自由、自遊與自尤

阿倫是個富家子。父母早已離異,家中乏人管教,中學年代已被送到外國寄宿讀書。零用錢是不缺的,可以任意揮霍。在大學念完藝術學位後回港,也沒有找工作,一直閒置在家居住,生活和衣食無憂。

阿倫的人生宗旨與目標是﹕「人應該享有絕對的自由,如果不傷害別人,就凡事都可行了。」所以每天生活隨性而行,嚮往無拘無束的人生,感覺沒有甚麼責任需要承擔。他喜愛吃、喝、玩、樂,美食佳餚、煙草醇酒固然每天切備;追求男女之間的情愛,一夜情常有,只要是合眼緣,男女都來者不拒,盡情享樂放縱,夜夜笙歌,冀望在其中得到感官滿足。同時,偶而與朋友一起賽車、小賭、吸食大麻等,年紀未到三十歲,身體已積聚不少脂肪,屬癡肥一族。但阿倫卻覺得自己是肥壯之年的身材,並不足以擔憂。

直至有一天,他患感冒去見家庭醫生,診斷患有癡肥引致的新陳代謝症候群,更產生了初期的糖尿病和高血壓症狀,但不算是嚴重。他覺得這些都是可以醫治的小病,減減肥,戒戒口就會痊癒,很多朋友都有這些不適;同時還以古代的風流才子司馬相如患消渴症(今之糖尿病)來自誇。跟著,他認真開始減肥,戒口。過了半年,他逐漸消瘦,並有乏力和容易疲倦之感,起初以為是減肥成功,誰知經醫生驗血查證之下,發現他染上了甲型肝炎和愛滋病。覆診時,醫生臉色非常凝重,因為這兩種病都與男同性戀有點關係,所以懷疑是從濫交而得。

他不怕高血壓或糖尿病,因為大致上可以用藥來到控制;而甲型肝炎,現代有治療藥物可用,雖然價錢昂貴,但他不介意。不過,愛滋病卻是很難醫好的,併發症亦多,包括癌症在內。他思前想後,不知何時惹病或由誰傳染而來,因此非常憤怒﹕「自問我不負人,為何別人竟負我,還把愛滋病傳給我?」在自尤自怨之下,他從此變成性情偏激,甚至產生報復之心﹕「人家染病沒有告訴我,我為甚麼要告訴別人自己染有愛滋病?『寧可我負天下人,莫使天下人負我!』我一定要將此病傳染給更多的人…。」

「弟兄們,你們蒙召得了自由;只是不可把這自由當作放縱情慾的機會,總要憑著愛心互相服事。」加拉太書513

半兵
、法、理、情」

2018Nov6

「醫、法、理、情」之 白色謊言(white lie)

主診醫生將末期肝癌的實況清楚向當事人陳先生交待,卻惹來他的子女們不滿,怪責醫生沒有接受隱藏病情的要求,從而令爸爸因此自尋短見,陷入差點喪命的危險。

我們已指出,在現代醫學倫理中有四個基本原則:自主、行善、不傷害及正義,這基本原則彼此互相制衡,並無高低之分。作為病人,他們有洞悉自己病情的知情權,並且有選擇以何種方式接受治療的自主權,甚或拒絕接受治療。在一般情況,主診醫生必須遵守以上的原則,並要尊重病人的知情權及治療的選擇權。醫生若向病人隐瞒,這便屬向病人說出「白色謊言」(white lie)或披露部分而不是全部的病情。

故此,唯有的方法就是在醫生透露病情给病人之前,先要與家人達成共識,作好應變的措施,以防萬一。家人不願陳先生得到壞消息後接受不了,這是能理解的,但若陳先生不被通知有關自己的病情實況,後果是留下了他和家人無法實現的「未完成」事情及心願,恐成終身的遺憾!

陳先生對「生、老、病、死」之苦早已有成熟的立場,子女們不該為「保護」他而使用「白色謊言」,無疑是奪取了父親作出適切的回應,包括盡可能留下美麗的回憶給後人,按自己的心願面對死亡和安排後事等。我有一位極受人尊敬的大學師姐羅博士,侍主近半世紀,在過去十年都在與肺癌爭戰,最近才息勞歸主。在這些日子裡,她清楚知道自己在世的日子無多,故在去年便舉辦了一次慶祝生命的崇拜,與各友好一一道別,將一切榮耀歸給神,這是多麼有意義的事!面對生與死的現實,有永恆盼望的人,兩者都一樣可貴!聖經腓立比書1章21-24節說﹕「因為我活著就是基督,我死了就有益處。但如果我仍在世上活著,能夠使我的工作有成果,我就不知道應該怎樣選擇了!我處於兩難之間,情願離世與基督同在,因為那是好得無比的。可是為了你們,我更需要活在世上。」

「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山谷,也不怕遭受傷害,因為你與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詩篇 234

李耀全博士
「醫、法、理、
2018June_26_MED

 

「談天說道」走過死陰低谷—黃葉仲萍博士

「我卻必使你康復,醫治你的創傷。」這是耶和華的宣告。《聖經新譯本》〈耶30﹕17下〉                                                

「言談舉止端莊而優雅」是初見黃葉仲萍博士(Susanna)的印象。她那如沐春風的笑容、信靠接納的真誠態度、洋溢的聆聽接納同理心,讓人鼓動著「要將心中的喜怒哀懼一腦子全傾吐」的衝動。接受訪問時,她毫不隱瞞自己滿是傷害的過去:「我被家人拋棄…曾被師長性侵犯…曾想過自殺。」從幼年漂泊浮萍的無家生活,走至擁有美滿家庭的今天,她感恩過去慘痛的經歷,讓自己懂得去幫助別人。除了輔導的教學、見個案,她還在屯鬥等區設立輔導中心,幫助那些如自己般受過傷害的人。

                                                                                                                                              文/圖﹕謝芳

沒想到一位現任香港婚姻及家庭治療協會督導居然以「我是一名家庭主婦」來介紹自己!身兼伯特利神學院輔導系教授及宏恩基督教學院通識教育學院副教授兼副系主任,黃葉仲萍博士在訪談中開場提出她最重視的身份,今天擁有的家,是神賜予的恩典。「我出生在一個小康家庭,是家中的長女,爸爸在港島淺水灣、11咪半(荃灣)、咖啡灣、松山小築(青山灣)等海灘經營游泳用品和餐廳等生意,經濟環境好時,聘請了很多工人幫忙,但後來出現經濟危機而轉行。父母後來亦離婚。記得當年的我才讀小二。」

「爸爸隨後結束生意,將細妹交給外婆照顧,就帶著我和弟弟搬往屯門偏僻山間的村落裡居住。不久,爸爸再婚,我也從此過上了如灰姑娘般的生活﹕被迫每天餵豬養雞。居住的這條村落到處可見黃賭毒的事情,當時心裡想『長大後,我一定要離開這個污穢之地。』中三的時候,與繼母衝突,之後便漂泊在外。有一位同學無條件地收留我住進她的家,但我很不開心,幾乎每晚都發惡夢。」

「當年的婚姻失敗,爸爸很痛苦,我自小既是他的朋友,又是情緒的支持者。」Susanna說自己從小已被訓練成為一個輔導員,「我不能自誇見盡人生百態,但也見識不少。」的確,過去的慘痛的經歷和體驗,穿插在輔導的專業知識之中,讓Susanna寫作、講課更深入人心,讓人聽得明白的同時也帶來反思:「咁似我的想法?」「我都有如此的經歷,哦,原來可以如此去解難!」「原來人生活在某特定的框框內時,內心會有那份安全感。」她說,有了貫穿肺腑的通透親身經歷,才能將輔導運用得如此自如和得心應手,幫助他人處理問題時,好像也在重整自己。

「大學時爸爸患上了癌症,我要半工讀書賺取學費。最後爸爸去世,我覺得在這世界上再沒有人理會和關心,內心有撐不下的痛苦感覺。嚴重的抑鬱思潮令我想自殺,曾有一次行到中大火車站側邊,本來想趁無人時躺在鐵路軌上一了百了。但聽到神回應的聲音說:『你有我不是更好嗎?』以後,一直記得這句說話。自己以前建立的保護層也在逐層逐層地剝落下來。」

「在一次的禱告中,神要我『找回你的媽媽吧!』結果,我給媽媽寫了一封信,很快便收到她的回信,她第一句的話就是:『對不起!』後來再與丈夫及女兒去探望她時,更聽到她說:『我最愛的仍是你的爸爸。』那刻的我終於釋懷了,放下對媽媽的憎恨,更加明白人與人之間和婚姻關係的複雜性。」

她告訴記者,七至八歲讀小學的時候起,曾接二連三地受到性侵犯。「爸爸當時只叫我搬到另外的地方居住。」小時候的傷害令她長期躲在自我防護機制之下,「當時對身邊的人和事,採取視而不見的逃避方式,不去感覺,抗拒與人交流,仿如一個機械人般生活。而且脾氣暴躁易怒,內心積壓的憤怒好像一所『易燃』的火藥庫,有隨時爆炸可能性。後來,隨著經歷了很多事情,才醒覺這方式會阻礙與神的關係和情緒的正面處理,所以就去尋找解決的答案。」

走到今天,她說要感謝很多人﹕「首先耍感謝的是英文系的老師,他不問原因,在最後一年就給我奬學金去完成學位;第二是一位美國宣教士,她細心培養探訪和做義工的經歷;第三位就是外婆,她接納我,幫助我,她對我的吩咐是『一定要參加教會團契。』」

她感恩自己沒有自暴自棄,走向麻木或極端。「我很幸運,遇到很多好的人,令自己有很大的改變;在做輔導的時候,也受到很多激勵和滋潤,慢慢忘記自己的痛苦。最後更完成了兩個碩士和一個博士課程,嫁了一個情緒穩定的丈夫,育有兩名女兒。我寫了五本輔導書,靈感都來自輔導工作,很多書都是受教於受助者而來的。」她如何自我評價?「『滿足和感恩!』我看著兩個女兒,深心感謝神的恩待,自己成長的階段,雖然沒有媽媽的模樣去學習,當我成為媽媽後,卻可以幫助陪伴兩個女兒成長。」「有一次,探望在外地讀書的女兒,幫忙收拾房間床鋪,當雙手將床單輕輕地撫平之際,眼淚不由自主地流出來,原來為女兒釋放母愛的同時,猶如也在撫平自己缺乏母愛的傷口;不斷的更新,令傷痕上的結疤一層一層地剝落。事實上,輔導工作上的付出,也同時開闊了自己對人生的許多看法。」

時至今天,她有志提攜年青的一代的同時,也看見曾經生活過的屯門區的缺乏和需求,在2009年,她與一班志同道合的朋友在屯門成立了《全康澄心基金》,為新界西的居民提供心理輔導的支援和治療,以及推廣情緒健康教育服務的平台。

2017Oct11走過死陰低谷—黃葉仲萍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