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天說道」 心繫山區學童的山狗校長

「看哪!我要作一件新的事;現在它要發生了,難道你們還不知道嗎?我要在曠野開一條道路,在荒地開挖江河。」《聖經新譯本》〈以賽亞書43﹕19〉

兩年前的暑假,在機緣巧合下,隨山狗校長 — 盧光輝到訪貴州山區,視察學校重建工程的進展,他的招牌棒球帽、雪白的鬍子、說起話時中氣十足的形象令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聽過別人分享他走遍中國南北各山區去建校的經歷,便覺得:「這個老人家一點也不簡單。」本以為一個十六歲的青少年與一個接近八十歲的老人出行,不會有甚麼共同話題,也不會擦出甚麼火花。可是作為「隨團攝影師」的我透過鏡頭觀察山狗校長的一舉一動,從向當地教師詢問學校狀況,到跟山區學童互動,都能看出他對山區學校重建工程的執著,對教育的堅持。

文:何見山
編輯﹕謝芳

踏上山區建校之路

被問到當初為何會決定參與山區建校工作,山狗校長認為是緣分。「我回顧自己一生所做的事,好事多為。不是我想去做,而是有一股『緣』的力量推我去做的。我從師範學院畢業後,便成為教師,從沒想過要去山區。只是冥冥中有股力量,可以說是緣分,也可以說是上帝的旨意吧。」其實山狗校長早在服務山區之前,已經是基督教組織的義工,經常也會參與籌款的工作。他覺得人的一生,可以活得很平凡,每天上班、辦好學校,然後過著安穩的退休生活,但這樣又是否足夠?「人生苦短,縱有片刻光輝也不是永恆;難道我就空著雙手,沒有絲毫服務成績,這樣去見救主嗎?」這是山狗校長一句刻骨銘心的聖詩歌詞。「到山區辦學校是我的使命,我一定要把這工作做好,拯救有需要幫助的孩子。」

「山狗」這個名字,也是在重建學校的時候起的。「那時候我到訪了一所位於甘肅禮縣的危校,正打算拜訪當地村長時,便有二十多隻黑皮狗、黑皮豬從村口跑出來迎接我。學校周圍的路都十分崎嶇,唯一的前往方法便是攀爬上去,十分辛苦,再加上黑皮狗的啟發,我便打算為自己改一個稱號,就叫山狗校長。」回港撥款興建學校的一年後,山狗校長重訪該所學校,看到重建的進度良好,令他感到非常高興。本來地基不穩、即將倒塌的危房,現在變成了村民開會、舉行慶典、孩子能夠安全上學的地方。新校舍除了在日間辦學,更在晚間為夜校提供教室,讓當地農民學習耕種多樣化的農作物,改善生活。「學校旁同時加建了一個水井,井邊寫上『飲水不忘港同胞』幾個字,令我十分感動。」

年屆八十  活潑依然

從山狗校長與孩童的互動中,可以見到這名年近八十歲的老人家也有活潑的一面。在探訪黎平縣岑和小學期間,山狗校長在破舊的教室天花上看見一個燕子巢,向孩童指了一下,說他們看著燕子長大,到現在牠們都飛走了。他又唱著《世上只有媽媽好》,問小孩們懂不懂唱。岑和小學在建校項目實施前沒有校園、沒有操場、更沒有廁所,破舊的教室是當地村民在四十年代自建而成的民房。學生的學習環境差劣,在新校舍還沒落成時,山狗校長唯有在言語間逗小孩們笑,並承諾他們很快便能在安全的環境下繼續學習。

與山狗校長同行,也總會看見他那部菲林相機。山狗校長是名攝影愛好者,更是香港35米里攝影研究會會士。同樣喜愛攝影的我,當然把握機會向他「偷師」,觀察著他攝影時的神態舉止。只見他找到攝影目標時,便會很有耐性地調校著光圈快門,透過觀景器慢慢地對焦,待所有設定都調好了,才會按下快門,拍下一張又一張充滿故事性的照片。「菲林相機拍出來的感覺,照片的光暗層次分明,是數碼相機不能做到的。」言談間,他更說笑要把收藏多年的「哈蘇」相機賣給我,以作籌款建校之用。

除了參與建校工作,山狗校長更是本港首支少年華人棒球隊——「沙燕隊」的創立人。兩年前成為全城熱話的港產電影《點Image 2五步》,正是改編自「沙燕隊」的故事。即使在開辦球隊的初期備受批評,山狗校長依然極力爭取撥款,最後獲得時任沙田政務專員曾蔭權的支持,為的就是讓那些被區內老師認定為「無得救」的學童,得以透過棒球運動學習體育精神、學習互相扶持。時至今天,山狗校長仍然擔任棒球教練,更即將率領女子壘球隊進軍世界舞台。山狗校長年事已高,依然精力旺盛,談起棒球運動時總會表現得十分投入,我相信是因為他積極樂觀的處世態度。

改變人的生命  從教育開始

山狗校長服務教育界三十載,而對他而言,教育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改變人的生命;若果不能改變人的生命,教育便失卻其意義。老師要以身作則,成為學生的榜樣,做他們一生的人生導師,因為那影響和力量是十分大的。山狗校長憶述在辦學時期,有次一個一年級的學生上樓梯時鞋帶鬆了,他便毫不猶疑為他綁鞋帶。結果該名學生在上大學時仍然記得這次經歷,更重訪母校,希望向山狗校長表示感謝。老師很隨便的一舉一動,學生卻銘記一生,這是山狗校長如此重視教育的一大原因。在未當校長前,他在另一所學校任教英文科,在臨別時他跟學生說:「盧主任想你們送一件禮物給我,就是在會考中取得好成績。」最終班上三十四名學生中,二十九個也取得了一級的佳績,山狗校長笑言自己永遠都會記得這個數字。

「學生曉得感恩、曉得圖報,從哪來的?正是教育。」山狗校長的教育觀非常簡單,就是要讓每個小孩都得到接受正規教育的機會,長大後各展所長,回饋社會。山狗校長在山區服務多年,至今協助興建了七百多所學校,讓農村的小孩得以繼續上學;亦籌辦了「女子升大班」計劃,讓被逼放棄學業的女生得以升上高中、大學,好好裝備自己。山狗校長與一眾義工本著基督的精神,願意奉獻自己的精神、心力,透過教育改變了千萬莘莘學子的生命,讓他們在踏足社會後,能夠用自己的知識和力量再去幫助其他有需要的人,一代一代傳承下去。

TSTR_June_10_2019心繫山區學童的山狗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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