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哲學與神學渾然為一 — 余達心牧師

一切智慧和知識的寶庫都蘊藏在基督裡面。《聖經新譯本》〈西2﹕3〉

曾在世界頂級大學就讀,但從他身上完全感覺不到有一丁點高人一等的傲氣;喜歡文學,卻不古板,靈巧地將聖經的教導與中國文學中的生命情調和西方哲學的智慧融會貫通,「好的文學是遠超乎優美、生動、流暢的文字,因為它內蘊著一種心靈的召喚,生命的觀照與美感渾然為一。」在文學領域闖蕩感悟,令余達心牧師沈湎於永恆價值和真理的追求,也成為他研讀神學的導引。

/圖﹕謝芳

 

文學喜始於的蘇東坡《前赤壁賦》
在一個晴朗的下午,走進中國神學研究院,與榮休院長余達心牧師訪談,他對於中外文學認識之深廣令人讚嘆。原來,文學的種子萌芽於小學階段,始於蘇東坡的《前赤壁賦》。「我在長洲長大,小學時期已唸古文,其中對我影響至深的人物是蘇東坡,當年讀過他的《前赤壁賦》和《後赤壁賦》,其中《前赤壁賦》對我的影響尤其深遠。回想有一次跟太太在城門水塘漫步的時候,太太問我︰『生在窮困的家庭,又在窮困的環境成長,理應對物質的慾望也比較大,為何你又完全不是如此的呢?』我不假思索就回答她﹕『大概是受蘇東坡所影響。』因蘇東坡在《前赤壁賦》,提及人生中的變幻莫測,就如曹操一代英雄,『方其破荊州,下江陵,順流而東也,舳艫千里,旌旗蔽空,釃酒臨江,橫槊賦詩,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況吾與子漁樵於江渚之上…。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蜉蝣只有一日的生命,一瞬間便消逝。你我都如同蜉蝣般,存在一段短時間便消失。這種宇宙、人生觀對我的影響至深,直透入我的心靈。但蘇軾精彩的地方,並不止於『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續有『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即從『變』和『不變』的角度,有變幻和永恆角度。這種思想,深植我心。所以我從小到大對追求名利、追求成功都看得比較淡薄。相反,對追求永恆的價值和真理就比較看重。」

思維源於中外哲學家
在整個人成長的首階段,他深受書籍的影響。除了看遍蘇軾的詩詞之外,中二那年更從舊書攤買下了整套《魯迅全集》。其中在《慣於長夜過春時》裡,深受魯迅那份委身投入的心的感染,從而領悟到文學是傳心的事業,空有文字技巧而無心,再灑麗的文字也沒有生命感染力。「整個中學時代探索和思想人生意義和價值。進入大學不久,開始閱讀哲學作品,如尼采宣佈上帝死亡的《查拉圖斯拉如是說》;存在主義的小說,如卡繆和沙特的著作,以及王尚義的《野鴿子的黃昏》等。在文學方面對我影響至深的,要算是俄國作家陀斯妥也夫斯基,他的作品有《被侮辱與被損害的》(The Injured and the Insulted) 、《罪與罰》(Crime and Punishment)等。另外,馮蔭坤所翻譯的《活祭》和《宋尚節傳》,讓我看到將一己全然獻上的心志的榜樣;稍後閱讀《戴德生傳》…,這些屬靈的先行者,對我的信仰成長路有莫大的幫助。」

神學也融合於文學裡面
他於1965年信主,不久即獻己於主,七年後再到美國福樂神學院進修神學,及後回港參與中國神學院的建校工作,至榮休院長為今,在中國神學院任教已逾四十載。他是如此形容自己﹕「我算是一個頗為複雜的人,內裡生命受著許多的承托、感染、影響,因而接受不少塑造,這些基本上都融會在一起,文學影響我的思維,影響我的感情,影響我如何表達我的信仰,影響我如何待人。同樣,神學也融合於我的文學裡面,有如我剛才提過蘇東坡的作品,是如何影響我個人生命的價值觀,它基本上都融合在我的信仰裡,跟我的信仰分不開。
一切都是神的賜與恩典
「對我生命最大影響的事,就是我受按立為牧者。身為牧者,感受到上帝給了我莫大的權利 (privilege)進入許多信徒生命中神聖 (sacred) 的內室,了解和分享他們的掙扎和困惑。這個權利令我謙卑,在當中你看到人生無數悲苦、喜悅,當你認真去對待這些經歷之時,你會同時看見人的脆弱和恩典的浩瀚。有機會去愛丁堡大學、牛津大學,我不覺得自己比別人優勝或優秀,只是上帝用祂奇妙的方式給予我機會,所以我就預備自己給主用,就是這樣簡單。

我在福樂神學院讀神學的時候,看了本短篇小說 “The Story of the Other Wise Man” (作者是Henry van Dyke) ,內容講及第四位博士,一位與三博士約定,卻結果沒跟上,因而錯失了朝見新生的耶穌的機會。為何會這樣?這第四位博士原本跟他三個朋友約定會合,一同跟隨那東方之星,尋找新生王,然而他在途中卻遇上許多有需要的人,叫他不能撇下,逐一服侍,因而誤了相約時間,結果只好孤身上路,最終錯失了瞻仰新生耶穌的機會。但到他年老的時候,耶穌卻親自向他顯現。這故事異常感人,從那時開始,我已立定心志去服事卑微有需要的人。身為牧者,若有真的牧者心腸,你是無法驕傲的,如對上帝恩典體悟深刻,你會更知道其實一切都是恩典。你的才華、才幹,其實都不是你的,基本上都是上帝賜予的,那還有甚麼可誇呢?就是如此。」

透過文學更深入了解人性
「在神學院,我經常鼓勵同學對文學有更多的涉獵,因在文學裡,可以看見人在特定的處境中的種種掙扎,看到人性最優秀的一面的同時看到人最黑暗的一面;透過文學,可以對人性有更深入的了解。若缺乏此種視覺,單單只從聖經神學或哲理方面去透視人,許多時就只得一個框架,而沒有血肉。文學其實是將人的行為、內心的世界、整個社會的價值轉變給人帶來的困惑,完完全全的展現在面前,有血有肉地讓你看見所謂價值的衝突,它會帶來甚麼樣的後果;並非抽空地想像人的本性,而是具體的由人現身說法地將本性展現出來。」他說道。

「文化是甚麼?文化基本上是人性的表達和彰顯。整個人都是文化的產物,文化在我們以外,但亦滲透入生命以內。沒可能只談個人的救贖而不談文化的救贖,因人被上帝救贖以後,仍會被文化繼續不斷深深的影響著生命;如此,縱有信仰,人也不能避免地內裡充滿掙扎。文化繼續承托生命,也同時可以繼續扭曲生命。信徒在生活中感受到價值的衝突,靈與欲的角力,基本上都與文化有關,因此,我們不可能單談個人的救贖,也必須談文化救贖。文化也是傳遞福音不可缺的載體,正如傳理學大師Marshall McLuhan的經典語句﹕“The media is the message.”使用媒體來盛載訊息並將其傳遞出去,而媒體基本上將訊息融會在內,沒有一種純粹訊息,載體基本上跟訊息是融為一體。」

2017Sept27文學、哲學與神學渾然為一—余達心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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